依次序,雪宁坐到了墨然旁边:"喂,你吹得真好听!"
"啊?"墨然一愣。
"还有你的画,真好看,你的手啊心啊,都是什么做的啊,如此的灵慧,可把我们这些粗人比下去了......"
墨然吐了血,感觉身体稍微舒缓了一点,就挣扎着坐起来,让书童给他准备纸笔。书童知道墨然想留些遗言,也不敢问,只哭着去拿了。
自那日寿诞之后,雪宁便常来找墨然,或看他作书法,或与他下象棋。雪宁常说下棋犹如对阵,双方的心思全在这攻杀战守中显现,面对雪宁的大开大阖,墨然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如此便自然是墨然胜得多些,雪柠也常夸赞墨然聪明,若是将来做将军,那自是会打胜仗的。墨然知道以自己的残破身躯,又哪有机会继承将军之位,但他仍然喜欢听雪宁这么说。
墨然的肝疾自十六岁后便慢慢发作了,然而只是慢性的疼,钝钝的,扰得他寝食难安,人也瘦了下去。雪宁常来看他,也知道他是真的病了,为此也越发地疼惜墨然,而墨然每次若见了雪宁,心情舒畅,身子也就好过些了。日子就这样不徐不急地走,墨然对雪宁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他相信雪宁也一定有所感应。
墨然永远也忘不了那日,清早起来,身上感觉特别好,仿佛一丝也没有疼着,小王爷出征回来,硬是要来看自己。在后花园里,憔悴的小王爷关切地问他为什么瘦了这么多,然后不顾传染,一下子吻住了他......
"墨然!"雪宁的声音传过来,墨然急忙推开小王爷,他转回头,见到的却是雪宁冰冷的脸。
小王爷走后,雪宁只冷淡地甩下一句:"原来你真的是给人家吹箫的贱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墨然铺开纸,手却抖得握不住笔。墨未着纸,一丝清泪却已滴落。
自那日后,雪宁便不再来找他玩了。墨然病却一日重似一日,魂不守舍地等着盼着,想跟他讲清楚,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厚着脸皮去找过雪宁几次,都被雪宁用些不软不硬的借口推掉了,墨然再没脸去解释,只是常常偷偷地在夜里哭。
又是一年,父亲寿诞。
想到能见雪宁,又想着雪宁爱看他的画,墨然强撑着作了一幅飞天仕女图。可是这一次,墨然却没有机会和雪宁坐在一起了,因为怕墨然的肝病会传染,所以他被独自分在一个角落里,自己守着一张小桌。
就算如此,墨然的眼睛还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雪宁,雪宁似乎也有意无意地向他看过来,每当视线相撞,墨然的心里就像搅动的一池春水......
然而接下来的事却像晴天霹雳,父亲做主,将一个妹妹许配给了雪宁......就在那一刻,墨然的心无声地碎了。恍惚中,雪宁仿佛朝他看了一眼,眼神很复杂,有怨怼,也有歉疚......
墨然定下心神,提笔写了起来,虽然病危,但功底颇好,字竟写得依旧端庄清秀,瘦劲雅致。
在父亲寿宴上晕倒之后,墨然就被送到别院养病。说是养病,其实就是怕他传染别人,将他隔离了。墨然也不争辩,只是带着依旧愿意跟着他照顾他的小书童住到了别院里。
雪宁来看过他,对他说很对不起,以前不该跟他吵,而且说没想到墨然会病得这么重了。墨然跟雪宁解释他和小王爷没有关系,雪宁却说他当然知道,男人又怎么可能会爱男人呢......
墨然本想在自己死前向雪宁表白心迹,但雪宁的这句话让墨然犹豫了。他越来越多地选择在夜里独自哭泣,而将最美的笑容留给雪宁。
墨然病得不能下床了,雪宁每天都来看他,给他讲外面的事情,还对他讲他之所以愿意娶那个妹妹,是因为她长得很像墨然。每天等着雪宁到来,成了墨然活下去的动力,就算再疼再苦,他也愿意撑着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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