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顶上,人声嘈杂,蜃楼开启的规矩,似乎被所有人忘在了脑后。
陆游天捂着小腹,在所有弟子各色的目光中,缓缓地爬了起来,他转头望向那一片混沌,那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脸庞,阴沉得如同暴雨欲来的乌云天。
他深深而缓缓地吸气,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胸口满腔的愤怒,让得吸气显得急促而颤抖,再呼气,就连脸颊的皮肉都颤动了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皮深深地嵌了进去,露出了大片的上眼白,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他的心里,已然起了杀意。
甚至在这短短一瞬间,他就已经想好了时间、地点和手段,便是连最后折磨夜孤辰的话都尽数想好了。
陆游天罕见而反常地没有去在意四周灼人的眼光,也仿佛没有听见所有人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从容而坚定地迈步,走到天剑峰的位置。
只是那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此刻的内心。
郑怀仁看着下方,皱了皱眉。
一旁然虚子看在眼里,阴阳怪气地道:“这位似乎是天剑峰上届天资最好的弟子吧,怎么第一个出来了?”
郑怀仁转过头,脸色阴沉,他盯着然虚子,好一会儿才道:“天资最好?在天剑峰还算不上,或许在道然峰是吧。”
“你……”然虚子语气明显冰寒了下来。
又一道身影狼狈地自混沌之中倒飞而出,在地上不断地翻滚,他躺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左脸,凸起了一个血红的掌印。
这似乎不是传承失败应有的姿态。
难道混沌阵法之中发生了什么不成?
难道是有人与明凯起了冲突,将其击出了阵外?谁人胆敢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露出了惊讶与不解。
六峰首座齐齐皱眉,他们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虚子的眉头最先舒开,他抚须哈哈一笑,道:“郑师弟,这个弟子在我们道然峰的确算得上天资好的。”
对于这份嘲讽,郑怀仁没有接话,只狠狠瞪了然虚子一眼。
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凯是天剑峰这四十多弟子之中天资最好的,上一次,与萧逸一样,同样获得了七重天上的传承,此刻蜃楼再度开启,整个天剑峰,就属他再度获得传承的几率最大,而此时,他却以一种极为古怪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传承之旅。
郑怀仁目光如炬,将明凯全身上下看了个仔细,但并没有立刻传音询问。
弘道真人道:“各有各命,各有各运,既是如此,不可强求。”
郑怀仁道:“是。”
然虚子也道:“是是,看来这次天剑峰弟子的运气都不大好……”
弘道真人有些责怪地看了然虚子一眼,然虚子微微欠身,闭口不再言语。
……
混沌阵法之中,不断有传承失败的人在原地消失不见,此刻还坐在其中的,已经不到原数的一半。
夜孤辰闭眼盘坐在地,心中忐忑不安,甚至有些急躁,因为他花了很长时间都没能入定。
他对这份传承是如此渴望,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办法真正静下心来。
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回放着萧逸获得八重天传承的那一幕,黄色光剑,载着他直上金碧辉煌的楼阁……
便在这时,夜孤辰感觉全身一轻,似乎漂浮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睁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的一切风景。
那是与混沌阵法之中迥然而异的风景,但是,却又有些熟悉。
他的眼前,正有一座高大楼阁漂浮着,轻风阵阵,有泥土清新的味道融在风中,夹杂着木头的清香,十分好闻,楼阁随着轻风缓缓飘远去,偶尔有不知名处反射出各色的光芒,闪烁在他的眼前……
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却又如梦如幻。
夜孤辰没有想太多,因为他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所以他几乎本能般地望向了天空。
他的身体向上飘动,如风一般轻盈,不断有各色的建筑从他的身边经过,然后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不知飘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是几日,又或许是几月……
反正夜孤辰就这般飘着,直到他来到了一片空旷而辽远的空间。
这里,只有一座美轮美奂的充满着古老肃穆气息的高大楼阁。
不对,还有另外五栋建筑散在几百里之外,成了五个难以看见的小黑点。
那是其余五峰的方向。
但夜孤辰没有看到,或者他其实看到了,但是根本没有在意。
因为他的目光仍旧执着地盯着天空,那除了绵延无际的白云,空无一物的天空。
那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他。
他仍旧向上飘动着,他不知要飘多久……
而这时,天空那绵延无际的白云,没有任何预兆地翻滚起来……
“嗯?”弘道真人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仰头而望,目光穿过九重天,射向无尽的远处。
五峰首座同时看过来,跟着仰头望天,但是却什么也没看到,疑惑道:“掌门师兄,怎么了?”
弘道真人收回目光,眼神之中也有些疑惑,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众首座虽然奇怪,也未多问,只是眼睛又向天上多望了几眼。
……
夜孤辰停了下来。
因为那剧烈翻腾的白云,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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