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没有看。”苏妖孽目光缓缓从呆滞的众下属身上扫过,对一旁的何七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杯酒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喝,过手之后才发现你下了药的。”
何七一窒,却听苏妖孽毫无情绪地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以为随意楼不知道的。”他终于转过身,至那杯毒酒以来,第一次正眼看着何七,面无表情说道:“换我是你,早在苏妖孽进门的时候就杀了他了。真不知道我教你的那些东西都被你忘到哪里去了。”
何七咬牙,“……我酒里的毒是什么时候下的?”
——他对苏妖孽下的只是迷药,苏妖孽回敬他的,却是致命的、甚至还无解的剧毒!
苏妖孽忽然说道:“抬头。”
何七下意识地抬头,却见苏妖孽忽地上前一步,从袖中伸出左手扳起了他下巴,手指上锋锐的尖爪贴在他皮肤上,激得他下意识地一阵战栗。
苏妖孽看着他问道:“凝香楼是谁的主场?”
何七一怔,然后瞳孔猛地放大!
这么多年了,尤其是最近苏妖孽叛逃的消息,让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凝香楼是他何七的主场……然而他却忘了,这一切只是因为苏妖孽懒得管而已!
如今他回来了,理所当然地拿走了所有本就是他的东西。
“凝香楼里,我想什么时候下毒,就能什么时候下毒。”苏妖孽的左手缓缓下滑,然后扣住了何七的喉咙,“但凡我当初教你的东西,你还记得那么一点,今天就不会死的这么快……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他却没有用力,只是把何七像条死鱼一样扔在了地上,转身唤道:“容青行。”
何七的一个下属上前一步,“在。”
苏妖孽重新袖起双手,目光落到他脸上——此时苏妖孽一身黑衣,面色沉静,那双素净修长的手上一滴血迹都未沾,却让场间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淡淡说道:“往后何七的事情就归你了。”
——杀死何七不难,但是何七到底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多少属下,他也没有把握……万一这个叫容青行的副手今天执意和随意楼翻脸,即使是他,想脱身也有些困难。
他只希望自己刚才杀死何七那一手镇得住这些人。
许久,容青行低下头,“……是。”
苏妖孽并无意追查这位何七继任者的真正心思——反正容青行既然现在没有站出来,那往后他苏妖孽在的时候,只怕都不敢反了。
他又对何七死后的湖广一带做了些安排,神色平静从容,看在随意楼众下属眼中,却如神明一般。
直到说完所有的人事调动,苏妖孽这才觉得有些口渴,于是随手端起一杯无毒的酒喝了一口,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
正好十天。
.
第十一天,此时尚在太原的萧随意公布了苏妖孽背叛一事的真相,随意楼上上下下震惊无比,随后便是欣慰与喜悦。
第十三天,何七的死讯传到太原,萧随意的声望顿时又涨了不少。
第十四天,萧随意接到了苏妖孽的传讯,说自己五日后到。
第十八天,萧随意坐立不安。
第十九天,无人——
.
俞长歌死后的这些年里,易温酒看起来混得还不错,至少在太原城外混出了一座山庄出来,并且被他很没水平地命名为不见山庄。
萧随意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愣。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萧随意和易温酒相交不深,却就是在那个时候,生出了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来,和易温酒一起重振碧落黄泉帮的想法也愈发强烈。
苏妖孽虽然未曾来过不见山庄,但是自程霜潭之事后,萧随意与他提起过好几次,因而也不算陌生。
他换过一身轻便的淡色劲装,伏在一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棕色骏马上,在城外的官道上飞驰而过。偶有行人经过,见到这一人一马,都会惊诧地多看两眼。
苏妖孽看着太阳,估测着自己应该能在日落之前赶到不见山庄,倒也不算失约。
他忽地一个仰身,整个人倒挂在飞驰的马上。
——一枚暗弩擦着马背飞过。
苏妖孽来不及看是谁偷袭自己,稳住重心之后,立刻便往马腹下躲去。然而在他来得及翻进马腹之前,一道剑光已经刺到了面前!
马行本急,那人出手又快,相加之下,这一剑的速度快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苏妖孽只来得及抓住马镫把自己甩到一边,将这一剑从身侧让了过去。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他瞥见了路边的乱石堆,于是知道了刺客原本躲藏在哪里。
他连番动作之下,骏马受惊,速度终于慢了下来。那人一剑刺偏,回转极快,苏妖孽鬓角已经感受到了森冷的剑风,来不及多想,从马背上腾身跃出,倏地掠到了路边的乱石堆上,然后顺势滚到了另一边。
有乱石堆的遮挡,苏妖孽正想借着这片刻时间调匀气息,喉口却突然多了一柄剑。<
喜欢妖孽,来分个上下!请大家收藏:(m.123yq.win),123言情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