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左右,谢聿桢在一楼甲板上置了一桌酒席,特地邀了王子去喝酒看戏,潋滟依约前往,守卫侍从也都一齐跟去,葛自炘倒没有陪座在内,这让潋滟稍稍放心了一些。只应付这两个中的其中一个都让他耗尽心力了,若是两个都在场,这心上都负荷不了了。
潋滟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趁机打量了一下有一年未见的谢聿桢。谢聿桢好像比一年前更加沉稳了些,无论是说话还是动作,都是稳重十足。只是不知道是潋滟看错还是怎么,潋滟总觉得谢聿桢的气色好像没有之前好了。眼底原先那深深隐藏的骄傲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殿下看了这么久,可看出本王脸上有什么东西了吗?”潋滟正在心中揣测谢聿桢的情况,突然,他对面正专心欣赏河岸上戏曲的谢聿桢开口说话了。谢聿桢并未正视潋滟,只是低首为自己斟满酒杯。
“听闻王爷大名久已,今日才近距离观望王爷,以偿往日心愿罢了。”潋滟特意压低了声音平淡地说着。
谢聿桢“哦?”了一声,端起几上酒杯就一口饮尽。
“敢问殿下,是否到过我燕国帝京?”谢聿桢放下酒杯,收回一直放在戏台上的视线,挑了眉毛看向潋滟。
潋滟心中诧异,脸上只装做惊奇“本王总角之时曾跟随哥哥游览过帝京,在那间停留过三个月,王爷如何知晓?”
“那可真是稀奇了,看来殿下与我燕国素来有缘,不然为何过得如此长久的岁月,殿下口音中仍带着些帝京方言的味道?”谢聿桢半真半假的笑道,目光平和而深远。
潋滟心中一惊,此人真是灵敏,他都已经尽量改掉燕国口音了,还是被这人给听出来了。此时,席上一片安静,虎惧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小王子会如何回答?
潋滟轻轻笑道,随即用了羌国语调轻吟了一首小诗,吟毕,他又用了牧野方言说道“本王自幼喜好列国风土,常与本王表兄凤莱一道畅游山水,这各处方言口音也略识一二,有时混杂,自己都不曾察觉,没想到王爷如此敏锐,小小变化都能体察出来?”
谢聿桢见小王子谈笑间对答如流,且都合情合理,也就收回视线,又专注在看戏之上了。
潋滟见谢聿桢不再逼问,心内长松了一口气。他幼时学唱曲时曾学过几首异国词曲,教授他词曲的都是从自己国家流落到燕国谋生的艺伎伶人,听他们说的多了也就学了些那些人的地方口音,没想到在这里尽然用上了。
谢聿桢对这个小王子的事本来也是不清楚,他倒是知道一些凤莱公子的事情,想到小王子与凤莱公子的另一层关系,当下也就没再多加注意,只自己看戏,时不时敬杯酒与小王子。
才出了惊鹤城不到两日,就接连遇到出乎意料的事情,这让潋滟心中所抱得美好憧憬越来越渺茫起来。不知道这往后还会出现多么意想不到的事?还会有什么样的困难挡在他面前?
第 30 章
第二十九章
初八一大早,大船在两艘小船的护航下缓缓从‘南天门’启航。船队刚开不久,就有一艘雅致的楼船开到了港口边,两刻钟后,三匹骏马夹着一辆蓝布幔马车顺着官道飞快地驶来。马车刚一停稳,那楼船上就挂起了‘南’字大旗,一个身高中等,面貌刚毅的男子从那楼船里走出来,顺着舢板上了岸,往那蓝布幔马车走去,他走到车边才笑问道:“若不是急等着用船,鄞儿不会记起我来的吧?”
“怎么会呢?之前鄞儿只是不敢冒昧相扰,怕误了宪伍大事而已,现今听说宪伍身在牧野修养,才敢出言相求,没想到宪伍竟然亲自前来,真是让鄞儿受宠若惊啊!”少年说着,轻启车帘,露出半张笑脸来。
韩洋一见南宪伍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就颇觉没意思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来一个抢菜吃的!”他说的小声,其他人都听到了。诸葛瑾瑜一直呆在马车里,对南宪伍也只是略点下头算做招呼,韩洋则走到一旁莫一白与修缮身边,与那几人站在一处。
南宪伍当然也是听到了韩洋的话,他也不介意,上前牵了鄞儿的手嘘寒问暖起来。一行人连同马车一同上了豪华的楼船,船即刻沿着谢聿桢们行驶的方向开去。
初九未时左右,谢聿桢的官船停靠在了燕国黑水河上游最繁华的城市---临江城。下了船后也不待众人休息调整片刻就换了马车一路沿着官道往燕国帝京奔去。一路上谢聿着与葛自炘都未再来打搅王子一行人,潋滟心内时刻紧张丝毫不敢松懈,越靠近帝京他的心情越是复杂,辗转一年过去了,是否故地早已物是人非。此番回去,能不能再见到他熟悉的面孔,他陷身如此复杂的局面,又是否能够安然存活下去? 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就是孔燕,他一定要把受他牵连的孔燕给安然送到赏菊楼去。
车队行驶了六日总算是回到了帝京的管辖区。再行个半日,就能够进了京城。潋滟从车上掀了帘子往外看着,紫云山已经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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